在全面推進鄉村振興與創新基層治理的時代背景下,傳統村落作為中華文明的“活態細胞”與“文化容器”,其存續與發展已超越單純的文化遺產保護范疇,日益成為觀察中國基層政治生態、檢驗治理現代化成效的關鍵視窗。最近讀了《鄉村振興戰略中傳統村落文化的活化發展研究》(任映紅著,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5年版),作者憑借扎實的田野根基、深沉的文化自覺與鮮明的問題導向,系統回應了“如何讓傳統村落既留得住鄉愁,又跟得上時代”這一現實緊迫課題,展現出彌足珍貴的理論自覺與實踐關懷。 澳門天天開彩好正版掛牌
作者與其團隊扎根鄉土,深入村社肌理,通過長期的走訪、觀察與對話,不僅采集了大量一手數據,更真切聆聽了農民的心聲,細致剖析了基層治理的微觀運作。書中生動描繪了村民在傳統節慶、家風傳承、非遺技藝延續中的主動角色與實踐智慧,真正踐行了“把論文寫在祖國大地上”的研究宗旨。無論是廣東農村通過農民合作社實現文化傳承與集體經濟增長的雙贏探索,還是浙江鄉村由村民自主修訂、融入了傳統倫理與現代共識的村規民約,這些鮮活的案例無不表明:真正具有韌性與可持續性的鄉村發展,必須建立在尊重地方性知識、保障村民話語權、充分激活內生動力的基礎之上。由此,也生動詮釋了書中的一個核心觀點:文化不應是櫥窗里僅供展示的“靜態標本”,而應是深深植根于鄉土、流淌在日常中的“生活方式”;唯有回歸生活、融入日常,文化才能自由呼吸、生生不息,實現真正的“活化”。
該書指出,傳統村落的大規模消失與空心化,不僅是文化資源的損失,更可能導致集體記憶的斷裂與歷史認同的弱化,從根基上侵蝕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培育。因此,推動村落文化的活化發展,實質是守護國家文化安全與認同根基的“毛細血管工程”,其深遠意義在于讓農民在文化歸屬中增強認同,在家園建設中體認國家。
在研究鄉村治理時,我們常常會思考兩個問題:在現代化、城鎮化浪潮的沖擊下,我們應當如何重構真正以農民為主體的鄉村治理秩序?如何實現國家戰略意志與地方內生動力、自主性發展的有機統一?該書尤為突出的政治學洞見,正在于其對鄉村“治理主體性”的重申與剖析。
在“文化活化”與“基層治理”這兩條交織的實踐脈絡中,誰才是真正的行動主體?是身處其中的村民、村社基層組織、地方政府,還是外部介入力量?作者認為,當前部分地區的村落保護與發展實踐,正陷入一種“去主體化”的困境,村民作為產權所有者、文化傳承者和生活實踐者的政治與社會主體能動性,往往在復雜的博弈中被邊緣化或遮蔽。由此,許多項目雖有“參與式發展”“在地化”之名,卻難逃“技術治理”的窠臼——村落被簡單編碼為可展示、可消費的文化景觀符號,古建筑修繕一新卻缺乏生活氣息,非遺表演淪為游客打卡的背景板,雖有形式之美,卻無生命之實。
如何避免這類“懸浮式治理”?關鍵在于制度化的賦權與增能。書中對此提出了相應路徑:通過強化村黨組織的引領協調作用、完善村民議事協商機制、積極培育新鄉賢等多元參與平臺,將文化活化的過程深度嵌入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之中,從而切實推動基層治理從“替民做主”向“由民做主”深刻轉型。這正是基層主體性在新時代的覺醒與回歸。歸根結底,鄉村振興絕非外部力量對鄉村的單向度輸入與改造,而應是一個在國家戰略引導下,社會各方協同、最終由村民主導的內生性共創過程。
(作者為復旦大學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上海市政治學學會名譽會長)
原標題:《鄉村振興如何避免“懸浮式治理”?關鍵在于制度化的賦權與增能》 澳門王中王100%的資料
欄目主編:王珍 文字編輯:王珍 題圖來源:新華社記者 陶亮 攝 圖片編輯:邵競 編輯郵箱:[email protected]
來源:作者:桑玉成